“义务教育教材不是都已经免费了吗?为什么每学期还要交那么多钱呢?”“可不是嘛,一问吧,都说是让买什么作业了,真是搞不懂,怎么费用还越免越多了呢?”
日前,本人在南阳市卧龙区青华镇调研时,无意中听到两位行色匆匆的学生家长这样的一段对白。带着疑问,本人在南阳市青华镇几位中学老师那里得到确认,当地确实存在教育系统借发行教材之际,无视国家禁令,强行摊派各类教辅材料的情况。本人顺藤摸瓜,多方查证后发现,南阳市青华镇目前存在一条寄生于教材垄断发行背后的巨大教辅发行利益链。
免收的教材费变身教辅费
“今年初三好像是交XXX元,初二是1XXX元,初一是XXX多元,都是买基训(基础训练)之类作业的,具体的数字可能会有些出入,但出入不大,总的来说比去年多了。再加上寒暑假作业每套20元,每个学生大概每年还得交400元吧,反正都是给新华书店之类买教辅的,”青华镇镇中学的一位英语老师告诉本人:“这几年都这样,基础训练这些都是合法合规的,来了以后就让学生和学生家长签字表示自愿征订,这一部分没有什么可讲的。主要是近十年以来校领导(学校教辅市场关键人)决定让学生买的由南阳市金盾书店包销的那些西安出版社的《精英新课堂》之类的教辅等,这一部分利益很大,说实在的,国家是想替义务教育减负,教材免费了,但学生要交的钱还是没少交,都被 自愿 买了教辅了。国家是免了教材费,大多都是买了教辅了。没办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有利益就会有人去做,”
河南省南阳市等地多位长期从事图书经营的知情人告诉记者,图书经营能争取30%左右的利润就已经相当可观了。教辅书的利润比教材利润高得多,一般书店都可以5折的价格从新华书店拿到教辅书,再以七八折左右的价格售出。而南阳市金盾书店送进学校的教辅书都是包销的,折扣都很低,你像我们去拿货,一本就比学校老师们卖的低2块钱,还不管退换,他就是变相的让我们进不去学校,人家还说,你学校门口不卖,我照样卖,不缺你们。你像他这样子就是和学校有关系,让一般书店根本卖不了。而学校卖给学生按全价或9折8折向学生收取,按我门经验一本,老师们最少挣20,利润空间可想而知。
而据一位校领导所言"我们青华一中的情况和南阳不一样,南阳是校门口不卖,家长们也会去金盾书店去买,有些家长们从孩子小学时候都知道这是咋回事,我们一中是,让物流发过来,或者我们自己去拉回来,趁夜放到门口那书店,一本给他1-2块钱。他要是不愿意干,有的是人干,实在不行,还有三色鸽,鞋店这些。一般都木事,真些年木出过啥事,再说了,出事也有高个子顶着,木金盾书店能是吃干饭的,我们都是利益共同体,一个绳上的蚂蚱,真要查,南阳教育系统内的老师或者是校长大多数都要倒下,谁敢查?你敢吗?一些人小打小闹,去网上留个言,出出气,事也就完了。这么多年,年年都有人反映,那又如何,还不是啥事没有。"
顶风作案的《教辅目录》
谙熟教辅发行市场的知情人李先生告诉记者:“搞全省教材统一发行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跟着教材搭售、摊派教辅,不在目录里面的教辅书一律不得进校,一直都是由新华书店独家包销的。如果新华书店垄断不了教材的发行,让各个出版社自己搞教材发行,新华书店全靠学生完全自愿上门去买教辅,那目录上的书估计卖不出几本去。”
近年来,国家教育部等七部委连年出台关于教辅书的禁令。2009年4月30日,教育部、国务院纠风办、监察部、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审计署、新闻出版总署关于2009年规范教育收费进一步治理教育乱收费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七部委禁令)中再次明确强调:“严禁任何部门、单位或个人在教辅材料编写、出版、发行过程中违规收取费用;严禁违反出版管理规定,擅自编印、统一征订教辅材料;严禁将教辅材料纳入《教学用书目录》、印发教辅材料《推荐目录》、搭售教辅材料以及强迫学生购买教辅材料等违规行为”。 对于当地教辅教材混乱发行的局面,一直在负责教辅进校征订的梁先生告诉记者:“现在有的地方都这样操作,省里不是有一个目录嘛,所以就是省里发行一套,地市再搞一套目录,县区再弄一套,任课老师再想办法推荐一套。只要是目录上有的,都理直气壮地认为统一征订是合法的。按照每套80元左右计算,学生交的几百甚至上千块钱不就都能找到着落了吗?”